纳斯达克出了个大骗子

　　文：顾冰 图：Steven Borns 设计：黄萍丽

　　2008鼠年，不是投资的好年头。临近年终，还爆

　　出史上最大“老鼠会”，涉案金额高达500亿美元。

　　纽约股票经纪人麦道夫涉及的“老鼠会”骗局，受害投资者从同业、个人到非营利机构，几乎遍及全球。美国检方表示，各地投资者涉案总额，可能高达500亿美元，而且灾情有越滚越大的趋势。

　　如此大的骗局，吊诡之事有二，一、案犯麦道夫(Bernard Madoff)身居高位，曾担任纳斯达克董事长;二、金额如此之巨，监管当局竟毫不知晓。难怪国际货币基金(IMF)总裁史特劳斯-卡恩发出感慨，“出乎意料的，不是体系内闹贼，而是警察在哪里?”

　　“老鼠会”

　　麦道夫是美国华尔街的传奇人物。1960年，以担任长岛海滩救生员存下来的5000美元起家，历经十余年后成为华尔街金牌经纪，其个人创业经历，堪称威尔·史密斯《当幸福来敲门》的现实版。在纽约呼风唤雨多年后，曾担任“全国证券交易商协会”副主席、纳斯达克董事长。对于这样位高权重的角色，投资者能怀疑什么呢?

　　从已经披露的受骗名单来看，既有汇丰银行、法国巴黎银行、野村证券等专业投资机构，也有大导演斯皮尔伯格、通用汽车金融服务公司董事长梅尔金，乃至新泽西州参议员劳坦柏等名人。麦道夫“老鼠会”受骗对象规格之高，自不用多言。

　　麦道夫的拉客能力，不容置疑。麦道夫自己就是名人，他通过棕榈滩乡村俱乐部或其他慈善场合，广交朋友，并利用一些“傻仔客人”做介绍人，同时麦道夫还有很多机构“马仔”充当介绍人。由于介绍人可收取佣金，自然乐此不倦。

　　事实上，麦道夫的基金，的确很“吸引”人。他操作的基金，几乎每月都能增值，虽然幅度不大，但大致在0～2%，每年回报在10%左右，且数十年来都有远胜利率的“业绩”保证，加上投资者退出时，从未遭拒绝或拖延，麦道夫的基金，不门庭若市才是怪事。

　　市场环境再糟，麦道夫的基金年年都能取得温和增长，今年1月～11月，标普500下跌38%，麦道夫基金依旧取得5.6%的增幅，业绩骄人。但12月11日，麦道夫突然向2个儿子“忏悔”，宣布已将“客户的钱全部输光”，他长期经营的是个“庞大的庞兹骗局”，因此准备向当局自首。麦道夫承认，他的基金早已停止投资，他只是不断吸纳新客人的资金，用新客人的钱去支付旧客人的高回报而已。

　　这其实与“庞兹骗局”并无两样。一个叫庞兹的骗子，在1920年策划一个阴谋，骗人向并不存在的企业投资，承诺投资者在3个月内可得40%的回报。其实他什么也没做，只是不断地用“新钱还旧钱”，这就是“老鼠会”。

　　如果新投资源源不绝，麦道夫的骗局就不会“穿帮”，但金融海啸搅了他的好戏。麦道夫选择在此刻自首，显然是因为其控制的资金，或悉数为金融海啸吞噬，或面对巨额赎回且无新资金注入，导致其把戏玩不下去，如此简单。

　　还有几个麦道夫

　　麦道夫出事，大部分人认为毫无征兆，因为其在技术上做得毫无瑕疵。《纽约时报》曾找到一个在麦道夫基金投资180万美元的客人，麦道夫每月都会提供投资者大量的交易纪录，买什么股票、债券，时间、地点巨细无遗，而若仔细查阅那些买卖纪录，毫无漏洞。

　　但也有人表示，过去数年来，媒体、专家对麦道夫的质疑一直不断。麦道夫最让人起疑的是，不管行情变化，他如何能做到年年获利，难道他是“神仙”吗?

　　不过种种质疑和指责，并未引起美国监管当局的注意，麦道夫证券是纳斯达克的第5大经纪行，麦道夫本人更曾任纳斯达克董事长，是促使纳斯达克现代化的大功臣，加上其40年的长胜纪录，麦道夫遂能逃过监管，继续欺骗投资者。

　　这场堪称“史上最大骗局”的穿帮，严重损害了华尔街的信誉，将产生2个比金钱损失还要严重的后果。

　　首先，金融机构的信誉再受重挫。在金融海啸中，包括银行在内的金融机构，成为最大输家，大大影响银行家的谨慎形象。麦道夫的骗局牵扯多家银行，肯定对金融业形象造成极坏影响。在这轮危机中，多家银行会伤筋动骨，而对冲基金可能会“血本无归”。目前调查发现，对冲基金Tremont Group几乎把全部资产31亿美元，交由麦道夫投资。相信这些对冲基金或银行，将来会面对大量诉讼，因为客户和基金存在直接合约关系，基金经理失责可以追讨。有专家更预测，此轮金融海啸，部分对冲基金早已濒临倒闭，案件将成为拖垮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。而对冲基金的游戏规则，也值得质疑。麦道夫用这种最“古老”的骗术，都能骗人，就是因为许多对冲基金的投资毫无透明度。基金经理根本无需向客户披露投资状况，只需每季公布回报数字，只要回报表现良好，投资者根本不会留意具体投资情况，结果就留出骗子“出老千”的空间。

　　其次，麦道夫身居高位，且欺骗了投资者数十年，他操作的基金，不仅投资者相信，连监管机构都放任不管。美国监管机构有“管小不管大”的倾向，而这也是此轮金融海啸的最大教训，两房、贝尔斯登、雷曼兄弟、AIG、花旗，哪个不是大名鼎鼎的公司，而美监管当局实在是疏于对大机构进行日常监管。面对突发的麦道夫事件，投资者肯定会担心，市场究竟还有几个“麦道夫”，一旦形成连锁反应，又将酿成一场信心危机。作为中国投资者，实在很难相信，堂堂前纳斯达克董事长，竟然以“老鼠会”的方式，诈骗投资者的血汗钱。这不禁让人质疑，美国的金融监管制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?

　　box:

　　受骗麦道夫的投资者

　　在数十位精明老到的投资者中间包括：纽约大都会职棒球队东家维尔波恩(Fred Wilpon)、通用汽车金融服务公司(GMAC LLC)董事长默金(J. Ezra Merkin)、前美国职业橄榄球联盟费城鹰队老板布拉曼(Norman Braman)等人，他们在这桩可能是历史最大金融骗局的项目上都有投资。

　　据知情人士说，银行巨头法国巴黎银行(BNP Paribas)、东京野村控股(Nomura Holdings)和苏黎世的Neue Privat Bank在麦道夫的项目上也有投资。

　　至少2家投资于对冲基金的基金损失巨大。纽约Fairfield Greenwich Group和Tremont Capital Management曾将数亿美元投入麦道夫的基金。Maxam Capital Management公布，投资给麦道夫的资金已发生2.8亿美元损失。